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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敵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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情敵二

符遙渾然不覺危險已至,仰著頭看他,下意識咽了口口水,“想跟你說,我周末去了家咖啡廳……”

“繼續。”謝一舟手臂環在胸前,眼眸微暗。

然後呢,和暗戀對象舊情覆燃了是嗎。

“那家咖啡廳的做的蛋糕很好吃,有款斑斕芝士口味,是她家自創,我就想說帶給你嘗嘗。”符遙回到座位上,從書包裏掏出盒包裝好的蛋糕,怕他不肯收下,又畫蛇添足補了一句,“算是謝謝你上周末讓我蹭吃蹭喝。”

還有蹭睡。

她沒好意思說出口,給了謝一舟一個“你自己意會”的眼神。

謝一舟低下頭看了眼那盒子,又順著盒子掃到她纖細的腕骨,胸中那股氣像是被澆濕的柴火,仍在劈裏啪啦悶響,吵得人心煩意亂。

僵持片刻。

“你對事情都分得那麽清麽?”謝一舟眉眼斂著,很是冷淡地把蛋糕接過來,十分不痛快道:“如果要當你男朋友,是不是還得救過你命才行?”

符遙的眼神不自覺心虛地飄開:“額……”

謝一舟眼中閃過一絲荒唐,他簡直被氣笑了,這是什麽狗血電影情節展開,“他還真救過你命?!”

“哈、哈、哈,不說這個了。”符遙幹笑幾聲,火速轉移話題,抽出一張物理試卷,“這周的作業,最後那道壓軸題我不會,你給我講講吧?明天就考試了。”

“……”謝一舟心情覆雜,偏偏又清楚地知道自己沒有任何立場生氣發火。

畢竟,她們只是朋友而已。

像光腳行走在沙灘上,那些細礫和啤酒瓶碎片硌在腳底,也像在他心裏刺了一下。

“你怎麽不找老曾給你講?”謝一舟移開視線,深吸口氣,刻意讓語調保持平緩。

“嗯?”符遙眨了眨眼,“我去辦公室找過了,老曾好像不在。”

別人不在,所以才來找他。

謝一舟默默看她一眼,神色分明是冷淡的,卻莫名讓人感覺到委屈,像看見被雨淋濕的小狗。半晌,他一言不發地接過試卷,拿起草稿紙和筆,一步步列出演算步驟,十分簡潔明了。

“……所以最後損失的機械能是四倍的μmgR,聽懂了嗎?”

“啊。”符遙囫圇吞棗應了一聲,“聽懂了。”

謝一舟側過頭,發現符遙視線沒盯著題目,卻放在他臉上,涼颼颼地抱臂開口,“那你來給我講一遍。”

看什麽呢,那麽認真。

他臉上有花嗎?

“好。”符遙把筆接過來,拿張新的草稿紙,原模原樣地把解題思路覆述了一遍。

分毫不差。

謝一舟並不覺得多麽意外,畢竟他早知道符遙是個真材實料的學霸,實高特產,雖然有科目瘸腿,應該也能笑傲一中。

“記憶力挺好。”謝一舟淡淡地評價了一句,把試卷疊好推回來。

“謝一舟,”符遙托腮笑著湊過來,像在分享一個秘密,“我覺得你講題講得比老曾好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對我特別有效,真的,你講之後我記得特別牢。”符遙繼續毫不吝嗇地誇他彩虹屁,“你講一遍,頂得上別人講五遍。”

“……”

聞言,謝一舟表情沒變,那張臉依然冷淡,依然清俊得不像話。

但他的耳根卻悄悄變成了可疑的紅色。

就像剛剛雨中那只小狗,雖然回不了家門,一轉頭卻發現有女孩靜靜蹲下來給自己撐傘。

他發現符遙哄起人來真的有一套。

第一天轉學幫她搬宿舍,她就在他手心裏放了顆橙皮牛軋糖,酸甜中帶著濃郁的奶香。

味蕾像自有記憶,從此謝一舟每次想起她,舌尖總會泛起淡淡的甜。

符遙翹起嘴角。

如果這一刻面前有鏡子,她估計會發現自己現在表情,跟符建川守一晚上河塘終於等到魚咬鉤差不多,欣喜中帶著小心,步步謹慎,“那以後,我有不會的問題,也要多多拜托你了。”

謝一舟瞥她一眼,沒說話。

兩人之間再無視線交流,周遭的暧昧氛圍卻似暗流湧動,如海草舒展在夜晚的水底,無聲無息地輕柔撩撥。

第二天一大早,謝一舟去校門口蹲點的小攤買早餐,手上還抄著英語課本。

符遙提前一晚給他把重點單詞和語法都勾畫出來了,信誓旦旦說假如全背下來,這回他肯定能進步不止二十分。

謝一舟想起那雙神采奕奕的眸子,到底不忍心看她失望。

“你的早餐。”謝一舟準點出現在教室門口,把人截住。

“嗯?”符遙接過來,她昨晚覆習到半夜,現在腦子還帶著點沒睡醒的迷糊,但一看到謝一舟,她嘴角已經上揚起來,“是什麽?”

“忘記了?你親封的那家‘天下第一烤腸’。”謝一舟說。

“肉蛋堡!好香。”符遙掃了袋子裏的食物一眼,忍不住笑起來,“還真是兩個蛋加烤腸啊?”

她跟謝一舟閑聊時提起過,考試時只要提前吃這個套餐,就會有好運降臨,考的全會,蒙的全對,沒想到他居然真的記住了。

“嗯,畢竟是你到這邊之後的第一次考試。”謝一舟無比自然地跟著符遙往考場走,走廊幾個男生斜沖過來時,他不著痕跡地擋在她身側,“別緊張,一中的題目肯定不如實高的難,你正常發揮沒問題。”

“我才沒緊張。”符遙口不對心地嘀咕道:“我擔心的主要是你的英語成績,在老曾前面大話都放出去了,這次如果你繼續考不及格,是不是有點給師門丟人?”

“是麽?”謝一舟把手臂抱起來,眼睛微瞇,“既然我‘師傅’這麽厲害,這回拿下一中第一,應該也是輕輕松松?”

電光火石間,二人視線你來我往地交鋒。

“要不要打個賭?”符遙挑釁般看著他:“輸的人請吃飯。”

謝一舟似是有幾分無語地笑起來,眼角卻像藏了二月春光,“賴上我了是吧?”

“賭不賭?”符遙追問。

“……賭。”謝一舟說。

“那行。”符遙非常矜持,非常含蓄地一甩頭,“到時成績布告欄見。”

“……”

謝一舟一直把人送到十六考場才離開。

一中的考場排序,是按上回考試成績排名作為參考。符遙作為轉學生,沒有過往成績,只能先分到最後一個考場。

還有十幾分鐘考試,考場裏的人卻還是三三兩兩聚在一起:玩手機的玩手機,聊八卦的聊八卦……有種末日前的狂歡氛圍。

“兄弟,讓一讓,跟你換個座。”

符遙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沒多久,身邊位置忽然換了個人,扭頭一看,居然是張炎。

“女神,吃早餐了嗎?”張炎朝她揮了揮手,笑得像朵燦爛的太陽花,“沒吃的話我這還有面包。”

“吃過了,你……”符遙看了看被張炎趕走的那位仁兄,“你坐這裏?”

“害,上回劉傑那幾個不是在外邊堵你們嗎?”張炎拍了拍胸脯,一臉豪氣地說:“舟哥特意叫我來盯著點,別讓他找你麻煩。”

“哦。”符遙摸了下鼻子,後知後覺地註意到前排角落有位熟悉的中分頭。後者冷不丁接收到她的視線,脖子一僵,立刻見瘟神般地扭過頭去了。

“……”雖然她也沒看出來會有什麽麻煩就是了。

“謝謝。”符遙誠懇地說。

“哎喲女神你跟我客氣什麽?你跟舟哥……”張炎卡了下殼,咳嗽幾聲,“總之,咱們都是一家人!你的事就是舟哥的事,舟哥的事就是我的事。”

監考的老師夾著試卷袋走進教室。

“……”符遙有點不好意思,又不知道該說什麽,低下頭把兔子筆袋從書包裏拿出來。

“那個,女神!”張炎忽然十分緊張地叫喚起來,搓著手,“一會兒你寫完答題卡之後,能不能往左邊放放,讓我瞄下答案?嘿嘿,我能混個及格分就行,免得回家挨揍。”

“好。”符遙應得很幹脆。

“……真、真的?”張炎一臉不可置信,求情的話噎在喉嚨裏,沒想到符遙一個美女大學霸居然那麽好說話,要知道他都提前做好跪下來痛哭的準備了。

監考老師讓全場安靜,從第一排開始往下發卷。

張炎只能朝符遙豎起大拇指,又恭恭敬敬拜了幾拜,如同見到濟世救人的活菩薩。

試卷拿到手,符遙立刻全神貫註地投入進去。

語文題型分布和省實高差不多,都是按高考來布置,但是相較之下,一中考的內容顯然更基礎。

她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看了眼作文題,先讓自己有個大概印象,據說這樣能讓腦子在後臺緩慢運行加載,待會真正提筆寫作文的時候,思路會更清晰。

“萬物皆有裂痕,那是光照進來的地方。——萊昂納德·科恩”

結合材料,自定立意;明確文體,自擬標題;不少於七百字;不要套作,不得抄襲。

一中的出題老師在最後那句下面著重加了下劃線。

“……”

符遙看著作文題忍不住發了會兒呆。

她想到謝一舟,想到她自己,想到聞悅和彭川表哥……似乎每個人的成長都不可避免地伴隨著陣痛,裂痕是與過往的訣別。

“——不要浪費時間在我這種人身上。”符遙忽然想起謝一舟說的這句話。

他大學時拋出的疑問,也許她終於能給出答案。

是的,哪怕穿越到從前,見證過他口中最不堪、最不成熟的一面……

她也還是那麽無可救藥地喜歡他。

喜歡到想牽他的手,瘋跑過所有的大街小巷。想在日落時分的海邊,和謝一舟像兩只寄居蟹一樣躲在巖石礁壁裏,看陽光透過縫隙灑在身上。

她會慢慢地親吻他的眼睛,他的唇……

告訴他,她其實愛他身上的每一道裂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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